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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

    话还未说完,青雀忽听一道和缓的声音从外传来:
    “臻玉在谢府时和你最是要好,你若不知道,还能有谁知道?”
    青雀浑身一僵,就见门口的翊卫退了开去,一人慢吞吞走了进来,轻裘缓带,看起来仍是好风范,瞧着他的眼睛也含笑,青雀却不由自主倒退几步,只觉阴沉迫人。
    正是谢鹤岭。
    连谢大人都亲自来了,青雀心里这下更慌。
    他一退,翊卫便就进了屋搜查,里里外外甚至院子后的斜坡都查看了,自然什么也未搜到。另有几人得了命令,举着火把往后面的山林而去。
    青雀有些心虚,讷讷不言。
    谢鹤岭眼神逡巡一番,目光冷了下去,盯着青雀,语气倒还温和:“臻玉和我闹脾气,连日大雪,我担心他身子受不住,他往哪里去了?”
    谢大人还是从前那副宽和模样,青雀却心里无端端冒寒气,嗫嚅着嘴唇,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    谢鹤岭笑道:“是么?”
    他嘴角缓缓落下,随即便有两名翊卫上前,猛然将青雀押在地上。
    青雀膝盖砰一下磕在地面,当即痛得低呼一声,又听谢鹤岭冷冷道:“你如今是良籍,却也别忘了他还是我谢府的人,私藏他,你也不好过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宁臻玉被安排在底下的船舱里,原还要和几个老汉在一屋里将就,他实在习惯不了,又拿了银钱通融,货船老大这回却打起了他包袱里的貂裘的主意。
    宁臻玉原也不打算再穿这身,过于招摇,只是不舍得丢了。既然有人看上了,这便顺水推舟给了,他又不放心,说道:“这貂裘扎眼,大哥将来回京时别穿出去。”
    货船老大只当是什么不义之财,也不嫌弃,翻来覆去地抚摸,喜不自胜道:“好说好说!”
    宁臻玉得了个干净的房间,却也只是几块木板和和木箱子隔出来的,勉强能用。他在船上简单洗漱了一番,身上轻松了些,便坐在舱门边听船上的老汉闲聊。
    话题中心无非是前几日在京中的见闻。
    朝中官员全知底细,私下议论纷纷,市井之中却传得五花八门,格外离谱。有人猜测道:“听闻是京中哪位大人的爱妾与人私奔,卷走万贯家财,惹得官兵四处搜寻。”
    “哪有这回事,京中接连搜了好些天,我看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,捉回去就要进大牢了!”
    宁臻玉听得低下头去,竭力不引人注意。
    偏偏他是个眼生的,又生得好相貌,旁人偏来与他这年轻人搭话:“哎,你是京畿上的码头,你可听说过什么没有?”
    宁臻玉只得含混道:“京中这些大人物,我哪里知道,全都是道听途说罢了。”
    聊不过几句,他便找了借口回去睡下。
    他盯着顶上的木板,听外头的水浪声,心想这艘船往东,目的地是宋州,他却不是真正想去睢阳——谢鹤岭若是较真些,差人去睢阳打听,他岂非自投罗网?还是得中途找个借口下船,另往别处去。
    转念又想着自己都离开京师了,谢鹤岭找他不得,没多久便会放弃了,为出一口气这般兴师动众,也不值得。
    许是船上晃晃悠悠的催人入眠,宁臻玉很快沉睡过去,然而过不了多久,他便被船舱外的一阵嘈杂声惊醒。
    外面隐约有人呼喝道:“停船!停船!官府搜查!”
    宁臻玉浑身一震,睡意全无。
    他连忙爬起来,偷偷摸摸往外望去,就见白茫茫江面与一片雪色的江岸相连,岸上乍眼望去聚了一团黑点,原是大批官兵聚集,好些骑在马上,大声疾呼,指引江上船只靠岸。
    身旁的船工们还有些惊诧:“好多人,难不成附近在抓贼么?”
    旁人认不出底细,只当是年初事多,这段水路又加紧了检查。宁臻玉却一眼望见那领头几个坐在马上的,分明是翊卫的打扮。
    他的心都沉到了脚底,一步步往后退去,下意识想跑,只是这艘货船正行在江上,四面皆水,如何能跑?
    幸而靠岸的船足有四五艘,他们人手不够。眼看官兵们目光俱都朝着前头两艘客船,宁臻玉心想还有时间,等岸上的官兵上了前头的船搜查,岸上人少了,他便趁隙逃跑。
    然而还不等他悄悄去往船尾,隔着小窗,他忽而望见货船老大正走到甲板上,扶着栏杆往外张望状况。
    身上正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华贵貂裘。
    宁臻玉心里当即一凉。
    果然,下一刻江岸上立时有人发现了不对,大喊道:“这艘!”
    货船老大还未反应过来,便有十几个官兵围了上来,抽出了刀。都到这境地了,宁臻玉哪肯被捉回去,他咬咬牙四望一番,忽而矮下身冲到船边,竭力将一个货箱推过去,掀入江水。
    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江面上泛起大片水花。
    甲板上的官兵闻声望去,当即面色一变,也来不及分辨,立时有几人跳下了水,朝那处游去,“还不救人!”
    船上顿时乱成一片。
    船工们挤挤攘攘不知究竟,还以为闹出了什么人命,稀里糊涂叫嚷着下了船。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水里的档口,宁臻玉挤在船工之中一同逃到了江岸上。
    此时江岸上无人察觉到他,俱是客商围着看热闹,他刚松口气,却隐约听见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,越传越近。
    宁臻玉浑身一僵,竟觉心跳暂停。
    翊卫都来了,谢鹤岭还能在何处?
    马蹄声愈发近了,宁臻玉连头也不敢回,立时闷着头,往岸边笼罩大片林子的斜坡底下奔去。
    第82章 被捉
    这几日接连风雪, 此处又荒凉,积雪尤深, 他又身子虚弱,跑了一段便觉行动困难, 踉踉跄跄。
    身后的江岸上人声嘈杂, 隐约有人喊道:“去救人,有人落水了!”
    紧接着又有人喊:“分明是个箱子, 有人趁机跑了!”
    宁臻玉整颗心都吊了起来,一转头,还未望见江岸的人影如何,先望见了雪地里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。
    他顿时心里绝望——这情况,迟早会有人追来的。
    可又无法回头,只得接着往前奔去, 坡下长了一片矮林,他只望自己躲进林子, 能再拖延些时间,逃出生天。
    伴随着哄乱的呼喝声,似乎已有人策马往这边来。宁臻玉不敢回头, 只管竭力狂奔,然而土坡陡峭不平, 他猛然一脚踩歪,便就闷哼一声跌在雪地里,直滚下去。
    这一下天旋地转, 宁臻玉只觉耳朵肩头被撞得生疼,叫人意识都模糊了一瞬。
    他扑在雪里没了声音,好一会儿才清醒些,努力爬起身走了一段,摇摇晃晃的,不多时又听到了马蹄声,从后方传来。
    宁臻玉僵住,转身一看,就见隔了六七丈,谢鹤岭正坐在马上,慢吞吞往此处行来。
    阳光下瞧不清人脸,宁臻玉又眼前发花,却觉得谢鹤岭的眼神定是冷然的嘲弄,甚至这怪异的压迫感,叫他想起伤了江阳王那一晚,谢鹤岭阴沉的脸。
    他知道逃不过去了,却也不肯等死,一咬牙,仍是跌跌撞撞往前走去。
    他腿上痛得厉害,拖着腿往林子里走,然而不过几步,腿上便坚持不住,被雪地里斜出的枯枝一挂,便跌坐在地,只得撑着地面喘气。
    谢鹤岭慢条斯理地,扯着缰绳策马到了他身前,他垂着脑袋,只能望见马驹沾着雪的四蹄,和剧烈呼吸吐出的白气。
    不知怎的,这会儿江岸的方向,原该嘈杂的人声似乎都消失了,唯有呼呼的风声。
    宁臻玉惨白着脸。
    谢鹤岭居高临下瞧了宁臻玉一会儿,只见初五那日一身雪白的打扮,这会儿已换作粗布衣裳,刮破了几处,平日养得绸缎一般的乌发沾了枯叶和积雪,凌乱扑在肩上,狼狈极了。
    谢鹤岭也不说话,只冷冷望着宁臻玉试图挣扎的双腿和攥紧的手,仿佛等着什么一般。
    半晌瞧够了,他忽而问道:“怎么不跑了?”
    宁臻玉听出了其中的嘲讽。
    他咬着牙,竭力想站起来,却已无法撑起疼痛的双腿。
    谢鹤岭看了他片刻,忽而下了马,缓缓走过来。
    宁臻玉浑身一僵,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谢鹤岭的马鞍上挂着一把短刀,这会儿已到了谢鹤岭手里。
    意识到这一点,宁臻玉万念俱灰,眼眶都红了,忍不住整个人颤抖起来。
    谢鹤岭竟会这样对他么?
    他张张口,半个字也说不出。
    眼看谢鹤岭走到身前,宁臻玉垂着头,只见这织着暗纹的衣袖一动,便脑中空白,下意识猛然抬手挥向谢鹤岭手臂。
    这一下他用尽了力气,然而一个文人,又接连几日在山中忍受寒冬,到底力竭,谢鹤岭只一顿,便侧身避了过去。
    谢鹤岭左手甚至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手腕,将他整个人半提着。
    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,细细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