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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

    谢鹤岭瞥了一眼,认出是自己送给宁臻玉的防身之物,瞳孔一缩,脸色隐隐变了,嘴上却嗤笑道:“教你的一点皮毛,竟然用到我身上?”
    语气居然是温和的,手上却毫不留情,猛然一捏,宁臻玉痛呼一声,匕首随即落地。
    他原就是被谢鹤岭强行提着手腕,悬着上半身,拉扯着隐隐的痛,又被这般捏住,真正是疼得直哆嗦。
    谢鹤岭松开手,他便又狼狈扑在地上。
    他也顾不上疼了,眼看着谢鹤岭过来,转身要逃,腿脚却又使不上力气。他这样不肯示弱的性子,几乎是在雪地里狼狈地爬,难堪极了。
    谢鹤岭见他如此抗拒,脸上强装的温和之色也冷淡下去。
    他走过去,踩住宁臻玉的衣摆,宁臻玉徒劳挣扎,却也无法。
    谢鹤岭问道:“怎么,很怕?”
    停顿一瞬,他又冷笑起来:“你也会怕?”
    怕还逃什么?
    谢鹤岭提了短刀,反手握住刀柄,俯身割开了宁臻玉被尖锐荆棘贯穿的衣摆和裤腿,只见左腿衣物全叫树枝荆棘刮破了,腿上甚至还割开了一道血口子。
    宁臻玉一直僵着身子,眼睛睁大,只觉刀尖近得能割伤肌肤,仿佛下一刻就能扎进他的腿,割断他的筋,他怕得呼吸仿佛都停住了。
    直到谢鹤岭割去了他挂着荆棘的破烂的衣摆,刀尖离开了他的小腿,他方才剧烈呼吸起来。
    谢鹤岭只冷眼瞧着他,这段白皙的小腿比起以往更瘦弱了些,此时青一块紫一块,甚至还冒着血,整个人似惊弓之鸟一般颤抖着。
    他方才摔在雪地里,眉眼沾了雪,此时尽数化开,从眼睫上落下来,泪水一般。
    换在平日,谢鹤岭见着这般模样,难免要怜惜一番,这会儿却再无心思。
    他只伸手握住宁臻玉的胳膊,宁臻玉没有再挣扎,似乎是被他吓住了,脸色煞白。他颊上、额角也被刮了细小伤口,真正是凄惨极了,谢鹤岭却毫不怜香惜玉,一把将他提了起来,撂到了马背上。
    宁臻玉这下不再反抗,只默然被他带了回去。
    这里离江岸不算很远,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,还留着一串凌乱的脚印和追寻而来的马蹄印。江岸那头的几艘船已不见了,江面广阔水浪平稳,一切重归寂静,官兵也已散去大半,只剩了几个翊卫打扮的留在原地。
    谢鹤岭策马而回,马背上还坐了一个人,被宽大的斗篷遮去了形貌。几名翊卫不敢多看,估摸着用不到自己了,便就拱手告退。
    旁边备好了一辆乌棚马车,显然是临时找来的,与谢府的那辆相去甚远。
    车头上坐着的仍是林管事,满面疲惫,不知这几日里如何奔波。
    他远远望见宁臻玉,先是一喜,又望见宁臻玉的模样,欲言又止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    待两人近了,林管事迎上前:“大人,马车备好了。”
    他还想扶着宁臻玉下来,谢鹤岭只漫不经心点点头,这便亲自挟着宁臻玉的腰身下了马。宁臻玉整个人仿佛还是怔怔的,还未回神,谢鹤岭提着他如何做,他便顺从,木偶一般。
    马车内布置得还算细致温暖,铺着毛毯,炭盆亮着猩红的火光。
    宁臻玉被丢了进去,再柔软的毛毯,他也觉浑身一痛。
    随后又是一声清脆响声,竟是宁臻玉那把匕首被丢了进来,正落在他眼前。
    宁臻玉盯着这把匕首,咬着牙不说话。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激怒了谢鹤岭。
    他扑在毯子上喘了几口气,忽觉身后光影一暗,是谢鹤岭拂了车帘进来。
    谢鹤岭身材高大,一进来便显得拥挤逼仄。宁臻玉垂着眼睛不看他,只拖着腿往里面躲去,随即又被谢鹤岭握住脚腕。
    他痛得叫了一声。
    方才被斗篷遮着还不显,这会儿一瞧,他腿上伤口还滴着血水,蹭得毯子也红了一块。谢鹤岭似乎也嫌烦,只托着他的小腿打量片刻,忽而拎起那把匕首,用刀尖挑去了扎在肉里的几根木刺。
    随后用衣袖擦了血迹,又撕了干净的内衬,草草包裹了他的小腿。
    谢鹤岭一贯手劲大,动作简单利落,也并不轻柔,只这么一会儿工夫,宁臻玉已是疼得眼泛泪光,咬唇忍着。
    他忍耐低泣的声音,谢鹤岭一向很熟悉,替他拂去了头发上的枯叶,又盯了他片刻,按住脚腕的手掌慢慢往上抚去。
    宁臻玉浑身一僵,竟是完全抗拒的模样,下意识就要缩回去,极力挣扎。
    “谢鹤岭!”
    谢鹤岭却一把握紧了他的脚腕,力道大得几乎咯吱作响。
    他盯着宁臻玉的脸,忽而笑了一声:“那晚在翊卫府张着腿勾人时,没见着你这般三贞九烈。”
    这话羞辱意味过重,宁臻玉羞愧难当,几个月来的委屈和苦楚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。
    他颤声骂道:“你无耻!我心里根本不愿意……不愿意!”
    宁臻玉踢踢蹬蹬,仍被压着伤腿,按在毯子上,姿态可称放荡下流,又听谢鹤岭冷笑道:“好清白!你不愿意,如何在榻上还能摆出这副姿态?”
    他立时红了眼眶,喃喃地道:“我没有,是你喜欢……”
    他拼命推拒,然而平时他便抗拒不了,此时哪里还能推得开。
    谢鹤岭听够了他的叫骂,很快抽出他的腰带将手腕捆了,心里逐渐躁动起来,说不清是怒气还是郁气。
    他一把捏住宁臻玉的下巴,俯身就要咬住他的嘴唇,叫他闭嘴。
    宁臻玉被这样绑着,顿觉屈辱,极力偏过脸去,胡乱骂道:“混账,无耻,你放开!”
    他往日还能与谢鹤岭欢好,此时分明已激怒了谢鹤岭,竟还不肯低头,仿佛这回顺从了,便坐实了是自己甘心被人收在床榻上欺辱。
    谢鹤岭几回称不了心,终于不耐,一字字道:“好,你不愿意这副模样,那便换一个。”
    说罢,他直起身,一把提起宁臻玉的后颈,叫他仰起脑袋,按向腰间的玉带。
    宁臻玉怔住,几乎是整个人都停滞了。
    自从他上回极力抵抗不肯顺从,谢鹤岭便没有再强迫过他行此事。
    他感觉到一阵可怖的热意,当即咬紧牙关,偏过头要避开。然而他双手被缚,挣动不得,他只能紧紧闭着眼,嘴唇颤抖着,眼泪直掉。
    谢鹤岭只紧紧掐住他的下颚,强行按着他的嘴唇。
    第83章 强留
    回京的途中, 车内死一般毫无声息,林管事还有几分疑心, 怀疑大人是将宁公子如何了。
    到谢府时已是深夜,马车七弯八拐, 从谢府后面的小巷子进去。整个谢府灯火通明, 谢鹤岭终于拂了车帘出来,面无表情, 仆役们已习惯了他这几日的脸色,瞧见车里隐约还有人影,不由松了口气。
    这回谢鹤岭不似从前那般亲自抱人出来,他们又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去搀扶车里的宁臻玉。
    宁公子那状况但凡是个明眼人,便能猜到发生过什么, 又是个脾气不好的,他们哪敢冒犯。最后静默片刻, 还是乔郎犹豫着过去,轻声道:“宁公子?”
    宁臻玉不肯应。
    谢鹤岭冷笑一声,“你们散去便是了。”
    众人便又悄声退下了, 谢鹤岭掀了车帘看向车厢内。
    宁臻玉背着身缩在毯子上,整个人还在细细颤动。谢鹤岭瞧着, 想起在江岸边时,他发泄过一回,这人扑在毯子上的模样, 剧烈咳嗽,惊惶地用衣袖擦拭嘴角脸颊,又恨恨地扑上来咬他。
    谢鹤岭看他片刻,矮身进了车厢,刚触到宁臻玉肩背,宁臻玉竟不肯罢休,又挣扎起来。
    谢鹤岭嗤笑道:“宁公子要面子,你自己下来也好。”
    他按着宁臻玉的脚腕,语气温和带笑,“你的腿伤了,能起得来么?”
    “还是说……你打算和白日里一样,就这么爬下去,叫谢某再好好看看你是如何在雪地里爬的?那模样,真正是可怜极了。”
    宁臻玉遭他如此羞辱,呼吸一窒,脸上更是惨白,手指攥紧了毛毯。
    谢鹤岭只冷冷看着。
    在江边找到宁臻玉时,他就有些不可思议。
    宁臻玉这样好脸面,又性子清高,居然宁可拖着腿狼狈地爬在雪地里,也不肯被他碰触。
    眼下都到这境地了,宁臻玉别无选择,却仍是不说话,连一点跟他回屋的意思也没有。
    谢鹤岭见他如此,接连多日积攒的郁忿之气也涌了上来。
    然而他脸上居然愈发有了笑意,温和道:“好,宁公子怕疼,不愿意回屋,我们便在这车里。”
    他盯着宁臻玉瞬间僵住的脊背,知道宁臻玉此刻心里在想什么,怕他今晚真打算要在车里磋磨他整晚——他原就是个这样的混账,做得出来。
    谢鹤岭坐了下来,甚至慢慢伸手拨了下炭火。
    车内一时间静默已极,唯有宁臻玉急促的呼吸声,待到桌案上烛火噼啪一声暗了下去,谢鹤岭终又起身,去搭宁臻玉的肩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