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都市 >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>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
错误举报

第86章

    “宁某明白,只是眼下有一不情之请——我一位朋友,住在京畿南边的德水村中,名叫青雀。他将来怕是会有性命之忧,还请将军想想法子,送他离京。”
    江奕瞧了他片刻,大约没见过他这样的请求:“这倒不难,改日我便让人去办。”
    宁臻玉面上神色一松:“多谢将军!宁某只望将军能在关键之时,救我一救便是了。”
    江奕目光奇异地看着他,半晌点点头:“我尽量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他又道:“谢统领待你难道很差?”
    宁臻玉一噎,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    谢鹤岭是个喜欢戏弄他的混账,但平心而论,也曾帮过他。
    只是谢鹤岭本无真心,居高临下的恩宠又能得几时长久?
    他不甘心这般留在谢鹤岭身边伏低做小,他不愿意,有时也怕他和谢鹤岭之间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,就像皇帝和璟王那样。
    他停顿半晌,终于涩声道:“如人饮水……冷暖自知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谢鹤岭从翊卫府回来时,宁臻玉正在下棋。
    微澜院这副棋盘,是谢鹤岭惯用,宁臻玉嫌它是严瓒送来的,总不乐意碰。这会儿却捏着棋子,仿佛对着棋盘正出神,只见眼睫低垂,侧脸被烛火映得粲然生辉。
    察觉到谢鹤岭进来,他方才落子,自顾自对弈。
    谢鹤岭负手立在他身侧,观察了棋局,叹道:“宁公子上回还说不会棋艺?看来是哄我的。”
    宁臻玉道:“我何时说的?”
    他全然不记得了,谢鹤岭只是笑,用狭长的笑眼望他。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忽而想起许久之前,他和严瑭私奔的前夕,谢鹤岭问他可会下棋,他那时满心都是与严瑭远走高飞,哪里愿意和谢鹤岭周旋,便推脱说是不会。
    谢鹤岭怎么总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?
    宁臻玉移开视线,“大人若是要算旧账,那便不下了。”
    他说着就要将棋子丢回棋盅,谢鹤岭一把攥住他的手,笑道:“好好,我不提。”
    “分明是宁公子蒙我,倒又成我的不是了。”
    谢鹤岭说着,忽而抱起宁臻玉坐了下来,两人坐在一处。
    宁臻玉蹙眉道:“干什么?大人应该去对面。”
    谢鹤岭懒洋洋地道:“有什么分别,你下便是了。”
    宁臻玉起不来身,只能作罢,两人这便手谈一局,谢鹤岭居然棋艺颇佳,棋风同他的人一般,格外凌厉。宁臻玉又是心不在焉,不多时便被围追堵截,棋盘上的黑子如同一条大蟒,将白子围困吞噬。
    每吃掉一个白子,谢鹤岭揽着他腰身的手便要紧一分,有意无意拨着他的衣带。
    一局棋下来,宁臻玉已能感受到谢鹤岭冰冷的手掌。
    不知是棋局胜负的缘故,还是因为困在谢鹤岭怀里,宁臻玉只觉喘不上气,停顿许久,随意将棋子点在棋盘上。
    他忽然道:“过阵子我打算出外踏青,画几幅画。”
    这两日天气转暖,京郊一带湖水盈盈,有了些绿意,过不了几天,便该柳枝抽芽,桃花绽蕊。
    谢鹤岭笑道:“你身子好了,自然可以,哪日我陪你去。”
    见他肯应,宁臻玉的声音愈发轻了,“……我想去西池苑后边,往年他们都说那片山上的桃花开得好。”
    谢鹤岭捏棋的手一顿,垂下眼睛看向怀里的宁臻玉,语气似笑非笑的,“西池苑有什么人在,你可知道?”
    宁臻玉面上平静,“无非是江阳王。我又不是去看他的。”
    “他的腿可是至今未愈,你还敢过去?”
    宁臻玉冷冷道:“便是他未愈,才更叫人笑话,我去看了又如何?”
    他丢下棋子,“大人说要陪我去,难道我还能有何不测?”
    他言语带刺,似是还记恨江阳王,谢鹤岭瞧他半晌,忽而笑道:“真是个记仇的……我自然是站在宁公子这边。”
    说着,他忽而捏着宁臻玉的下巴,将脸轻轻侧过来。
    只见神情冷淡,垂着眼睫不看他。
    谢鹤岭却觉得他此刻冷淡记仇的模样,竟也十分动人,凑近亲了亲他,意有所指一般:“你这性子,怕是心里还记恨我,哪天就要发作了。”
    宁臻玉沉默不语。
    第91章 刀
    真正做完这些, 宁臻玉心里竟有一丝奇异的平静。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谢鹤岭未必没有疑心,但他并不在意。
    最差也不过是被谢鹤岭强留在身边折辱, 他已尝过了, 谢鹤岭就算是怀疑他,还能如何?
    至于谢鹤岭会如何……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。
    以谢鹤岭之能, 那江阳王多半奈何不得他,能因此拖得他一段时日无暇他顾, 自己便有可乘之机。
    从前他游移不定, 多次放弃璟王递来的橄榄枝,这一次他若再错过, 不知道要被谢鹤岭拘在身边到何时。
    宁臻玉这样想着,竟觉松快许多。
    然而心头一直紧吊着的这件事落了地,却另有一种莫名情绪压着,他半点高兴不起来,第二日在榻上懒洋洋躺着,午间用饭时没滋没味的, 芙湘瞧见了,提议给他弹个小曲儿。
    宁臻玉自无不可, 午睡时便听芙湘和乔郎拨起了琵琶。
    芙湘瞧着他的神色,打趣儿道:“公子为何如此钟情这首浔阳夜月?每回都听,奴梦里都会唱了。”
    “睢阳书院那会儿常听, 习惯了。”宁臻玉道。
    芙湘隐约听说宁臻玉在睢阳书院求过学,只当是少年心事, 便不问了。
    悠扬乐声中,宁臻玉想着当年快活的自己,尚且不知世事险恶, 那时宁家还未剧变,他也还未得知自己的身世,只觉世上最烦恼之事,也不过是先生敲下来的戒尺。
    不知怎的,他又想起了谢鹤岭。
    如今他最烦恼的,却是谢鹤岭这个人。
    他心里莫名不愿意再想到此人,便起了身,去往书案前提笔作画。
    他原就最擅画人像,一抬笔,下意识仍要描摹人面,落了几笔方才停住,静止片刻,忽而心烦意乱地涂黑抹去了,权当作废。
    这段时日苦练山水花鸟,倒是另有一番心得,他绘了一株不合时宜的枯梅,搁下笔,正打算让仆从送去画坊装裱,又觉得意兴阑珊。
    眼看小竹在旁等着吩咐,宁臻玉想了想,随口道:“送去我那小院。”
    小竹虽然不解,还是照他吩咐去了,路上正遇见回府的谢鹤岭。
    谢鹤岭瞧了一眼,只见满纸萧索之气,他问道:“送哪里去?”
    “宁公子说送回小院里放着。”
    谢鹤岭一顿,没说什么。
    回到微澜院时,乐声袅袅,宁臻玉正倚在斜榻上看书,头发未束。
    宁臻玉知道他进来,原是毫无反应,直到林管事匆匆进门,指挥仆役将几幅画挂回了墙上,他方才抬起头。
    下人们都退了下去,谢鹤岭坐到他身旁,笑道:“昨日我便觉得屋里空得很,原是少了你的画,便叫他们拿了几幅回来。”
    “想不到你是个小气的,连几幅画也不愿意挂在这里?”
    宁臻玉沉默片刻,移开视线:“原就是大人的卧房,大人说了算。”
    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,谢鹤岭忽而想起前晚自己在床帏内一时的玩笑话,便知宁臻玉是心里起了疙瘩。
    宁臻玉又是背着身的模样,不看他,是很微妙的疏远。
    从前若是惹了宁臻玉不快,少不得要置气,跑回那小院子里不见他,如今竟还平心静气留在微澜院,看起来应是乖顺,却仿佛比从前更冷了些。
    谢鹤岭盯他片刻,伸手去拂宁臻玉的鬓角碎发,“你不也在这微澜院里住着,同床共枕,怎么如此生分。”
    宁臻玉忍了忍,不肯理他,他也不恼,只笑道:“平日在床帏内骂我时,没见你这般有分寸。”
    宁臻玉终于忍不住骂道:“胡言乱语!”
    *
    谢鹤岭一早起来,在书房处理公务,顺道听仆役们禀报。
    芙湘低声道:“宁公子说,那曲子是他在睢阳书院时经常听的,因而喜爱……”
    谢鹤岭眉头一动,不冷不热地道:“今后不许弹了。”
    芙湘心里不解,仍然施礼称是。
    仆役们匆匆端来了早膳,谢鹤岭瞥了一眼,忽而道:“这几日他食欲不佳,用些开胃的。”
    老奴们记下了,随即又有人匆匆赶过来,向他请示:“宁公子那小院子里杂物不少,都是从前零零散散搬去的,还要带回微澜院么?”
    说着将这些物件一一道来,谢鹤岭听了,倒还熟悉,知道宁臻玉哪些是平日用的,那些矿石颜料大约是用腻了,得了更好的,便不放在微澜院占地方了。
    “这些不必,他用不上。”
    这来来回回的琐事,林管事在旁听得面色复杂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待到屋内只剩两人,林管事终于叹道:“大人实在爱重宁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