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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

    谢鹤岭听出他的委婉语气,漫不经心地道:“他正闹脾气,顺着他些,哄哄他便是了。”
    除了一些原则上的事不能让步,其余小事,他不希望宁臻玉为此和他闹僵。
    宁臻玉最近愈发冷淡。
    就如那几幅画——他其实对宁臻玉的画颇为喜爱,不单是纯粹欣赏,是爱屋及乌,挂在屋内如见本人。那晚也只是玩笑他爱画成痴,宁臻玉却偏偏心思敏感,又是被他捉回来软禁的处境,难免觉得寄人篱下。
    他从前喜欢宁臻玉生气的模样,觉得有趣,也不在意宁臻玉心里想法,然而不知怎的,近日宁臻玉越是冷淡,他却越是不甘。
    将这些画送回去,便是明示,他有意和好。
    林管事自然也希望宁公子能好好留在大人身边,然而眼下这状况……
    他低声道:“大人真的想好了,要去西池苑?”
    谢鹤岭微妙地没有说话。
    林管事忍不住道:“属下斗胆一言,宁公子作画何处去不得,非要去西池苑?又是江阳王下榻之处,我怕宁公子是有心借您的手……”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谨慎地闭口不言。
    谢鹤岭冷嗤一声:“无妨,西池苑我们早就摸透了,那草包讨不了好。”
    他随手翻动卷宗,慢条斯理地道:“江阳王冒犯于他,他又是个记仇的,如今心里憋闷,定然有火气要发。若想借我的手替他出口恶气,我自是不介意。”
    林管事没料到谢鹤岭会是这个反应,心道这关头为他人动武出气,您也是闲的。
    又心想宁公子心里那阵火气真正是因谁而起,大人难道真不知道?
    若是宁公子此举不只是为针对江阳王,同样也是报复大人,那又如何?
    林管事心里这么嘀咕,嘴上却不好说,只得委婉劝道:“属下只怕宁公子是心里……有所怨愤。”
    谢鹤岭停顿一瞬。
    他自然明白林管事在担忧什么。
    然而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,这点报复的怨愤,在他看来无伤大雅,尚且在容忍范围之内。
    “罢了,依他所愿,让他出口气。”
    谢鹤岭靠在椅背上,面无表情,“江阳王若不长眼,只当是计划提前,他若能因此想清楚些,莫再钻牛角尖,那最好不过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宁臻玉不明白屋里如何又多了些物件,听仆役们说是主君让送来的,他便不说话了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意思——将这些东西搬回来,做出从前两人还柔情蜜意的假象,然后呢?
    他依然被拘禁在谢鹤岭身边,不能离开。
    这点微末的让步,只是让他更觉自己悲惨。
    午后芙湘他们照旧来弹曲儿,弹的却是新曲,宁臻玉觉着奇怪,开口问了,芙湘面露难色,不敢答话。宁臻玉大约也能猜到是谢鹤岭的命令,只是不知一首曲子怎么又犯了这混账的忌讳。
    他到底心里不快,又觉留在微澜院气闷,便出了门。
    宁臻玉原是个不爱热闹的性子,这段时日他却觉得唯有出门时方能松快,一个小竹跟着他,总强过整个微澜院的仆役小心翼翼地守着他。
    于是坐着马车,往他平日听戏的茶楼过去了,他在车内闭目养神,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谢鹤岭。
    走到半途,车帘晃动间,隐约传来一阵甜香,宁臻玉今日没吃什么东西,闻着这阵糕点香气,才有胃口,他掀了车帘,示意小竹替他去买核桃酥。
    小竹见他终于有些胃口,高兴道:“公子稍等,我这便去。”
    糕点铺子门口排着长龙,小竹领命去了,将马车停在巷口。
    宁臻玉伏在车内小憩片刻,正出神,忽觉马车一动,缓缓前行。
    他以为小竹回来了,却不见糕点递进来,心想小竹到底是个年纪小的,如此冒冒失失,他问道:“小竹,糕点呢?”
    车门外停顿一瞬,车门打开,布帘忽而撩起一角,一包糕点递了进来。
    宁臻玉不疑有他,打开油纸一瞧,里面却不是核桃酥,寻常的糯米糕,还是冷的。
    车外毫无声息,不似小竹从前那般热热闹闹地跟他搭话。再听周边,连街道上的鼎沸人声都远去了,嗒嗒的马蹄声愈发清晰,他甚至能听到回声,仿佛进了深长的巷子一般。
    然而去那茶楼的路上,不需要转进巷子。
    宁臻玉顿觉不对,低声道:“小竹?”
    说着,他试探地伸手,轻轻去推车门。
    这一下却仿佛堵着什么,只开了一道缝隙,便再难推开,这代表车头有人坐着。
    也许是因他这个动作惊动了何人,马驹忽而嘶鸣一声,逐渐停下。
    宁臻玉一顿,心头忽而升起一阵寒意。
    这里是天子脚下,谢鹤岭在京中声名赫赫,无人敢打主意,璟王又有心拉拢他,因而他从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,自己会有何危险。
    然而他却忘了,这里是京师,势力最是错综复杂。
    一念至此,他心头发颤,迅速拉上门,生怕外人闯入。
    却已来不及了,他还未来得及拉紧车门,便觉一阵猛烈的外力忽而将车门扯开。
    宁臻玉猝不及防,整个人随即往前一扑,倒在毯子上。
    他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,头昏眼花,车帘猛然掀起,他还未适应忽然照进来的天光,视野中便见一道更亮、更尖锐刺眼的刀光亮起,猛地朝他面门劈来!
    第92章 寻仇
    眼看那刀刃就要砍上脑门,却忽而听得“嗤”的一声, 眼前的雪亮刀刃忽而滞住, 再是一阵叫人牙酸的咯吱声和血液喷涌的声音。
    宁臻玉已呆住了,直到这蒙脸汉子眼球凸出, 扑通歪倒下去,他方才意识到, 流血的不是自己。
    “宁公子?”有人急声唤道。
    宁臻玉吓坏了, 有些怔怔的,闻言艰难转动眼珠, 才望见车门外立着一位老丈,正提着把短刀,探身望向他。
    居然是林管事。
    林管事和他对上视线,正要说什么,忽而脸色一变,又转身冲进了巷子深处的拐角处, 行动之灵活迅捷,全然不像是年过不惑的模样。
    宁臻玉浑身僵硬地坐在马车里, 呼吸急促,只听得刀剑相击的声音和几声闷响,等再回来时, 林管事的短刀上已是成串的血珠滚滚而落。
    见宁臻玉面色惨白如纸,林管事连忙问道:“老奴来迟了, 公子可伤着哪里?”
    宁臻玉白着脸摇摇头。
    林管事长出一口气:“那就好……”
    宁臻玉停滞片刻,忽然道:“林管事会武?”
    谢府护院不少,他只知道老段身手不错, 时常跟随谢鹤岭身侧,这位林管事须发花白,平时看来不过是处理内宅琐事的管家,只是精神比旁人矍铄些,竟也有此身手。
    林管事也不瞒他,解释道:“老奴有些拳脚功夫,跟随大人数年,平日里也身负守卫之责。”
    宁臻玉却又问:“林管事是如何追过来的,难道一直跟着我么?”
    这下换作林管事整个人一僵,竟是支支吾吾,生怕答错一般。
    他顶着宁臻玉的目光,咳嗽一声,绞尽脑汁找借口:“这几日……这几日京中出了盗贼,大人怕您有个闪失……”
    宁臻玉心里却想着,恐怕是前日他提起西池苑,叫谢鹤岭起了疑心,派人来跟着他。
    他无意为难老人家,便只移开视线,不再说。
    林管事见他并不追问,暗暗松口气,看向摔在地下的那壮汉的尸身,只打量片刻,忽而伸手扯开蒙面的巾布。
    宁臻玉娇生惯养二十年,哪里见过死人,有些悚然,下意识撇过头去,余光里却瞧见林管事动作一顿,似乎察觉了不对。
    他低声问道:“林管事莫非认得此人?”
    “巷子里那两个眼生,此人我倒是认得。”
    宁臻玉正抬起衣袖捂住半张脸,闻言忍着惧意,探头飞快看了一眼。只见这人虽面目狰狞,竟还有两分眼熟。
    他想了片刻,“好像是……是璟王府里见过的。”
    他有些迟疑,林管事却十分笃定:“不错,是江阳王身边的亲卫。”
    宁臻玉这才想起来,自己入璟王府几回,遇见江阳王时,此人确在江阳王身侧跟随。
    想到竟和江阳王相关,他便觉不可思议。
    上回捅了一刀,好不容易逃脱,之后再无交集,他还当江阳王肯收敛了,竟还是不肯放过他!
    宁臻玉不由一阵恶心,隐隐作呕,说不清是对尸体的恐惧,还是对这阴魂不散的江阳王的厌恶。
    林管事四望一番,“此地自会有人来收拾残局,公子且坐好,老奴先送公子回府。”
    宁臻玉只觉一阵血腥气,也不愿意在此处停留,他扶着车门慢慢直起身,这才觉身上软得厉害,手指直发颤。
    车辕上泼着点点血迹,宁臻玉一眼望见,心里顿觉怪异。
    他忽而意识到一点,林管事平日只在内宅,跟随谢鹤岭出门都少有,之前驾车送他去过璟王府,却是在大门口侯着,不曾跟他进去过,江阳王又进京不久,林管事如何能见过江阳王身边的亲卫,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