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都市 >与权臣同眠 > 与权臣同眠
错误举报

第29章

    这样的夜晚,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    他知道,光靠劝解和调理,怕是解不开卫弛逸的心结。那场血战留下的创伤太深,深到已经刻进了骨子里。
    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    次日清晨,卫弛逸照例在庭院练剑。闻子胥没有如往常般在廊下看书,而是走到院中,折了一根细竹枝。
    “来,”他执竹枝作剑,“我陪你过几招。”
    卫弛逸一愣:“你的身子……”
    “无妨。”闻子胥微微一笑,“只过招,不动内力。”
    两人在晨光里交起手来。闻子胥的剑法没有卫弛逸那般凌厉霸道,却灵动缥缈,竹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总能恰到好处地点在卫弛逸招式的破绽处。
    十招过后,卫弛逸的剑又一次被竹枝轻轻点中手腕。
    “又急了。”闻子胥收势,“你的’回风拂柳‘,转腕时总想快三分,却不知快那三分,就漏了肋下空门。若遇高手,此刻你已经死了。”
    这话青梧也曾说过,可此刻从闻子胥口中说出,却让卫弛逸心头一震。
    “剑道如人道,”闻子胥看着他,“欲速则不达,过刚则易折。你要报仇,要重振卫家,这些都急不得。一步一步来,先把根基打牢,把心性磨平。”
    他将竹枝递到卫弛逸手中:“今日起,每天用这竹枝练一个时辰。什么时候你能用它刺穿三片落叶而不伤叶脉,什么时候,再来给我煮茶。”
    卫弛逸接过那根轻飘飘的竹枝,握在手中,却觉得比千金还重。
    四月初,春雨缠绵。
    闻子胥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局残棋,心思却不在棋上。窗外传来竹枝破空的细微声响,卫弛逸正用那根竹枝,一遍遍刺向檐下滴落的雨珠。
    已经练了七日,进步是有的,可闻子胥知道,那孩子心里的戾气,只是被强行压下了,并未真正消散。
    白棋端着新茶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自家公子这副出神的样子。
    “公子,”他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边,“卫少爷今日又削断了三根梅枝。再这样下去,庭中那株老梅怕是要秃了。”
    闻子胥回过神,揉了揉眉心: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我多句嘴,”白棋斟酌着语气,“卫少爷心结太重,光靠劝解和调理,怕是难解。不如……给他添桩喜事,冲冲心事?”
    闻子胥抬眸: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白棋笑了,那笑容里有长辈的慈爱,也有几分看透世情的通透:“公子与卫少爷如今形影不离,同寝同食,满府上下都看在眼里。既然两情相悦,何不把名分定了?办场喜事,热热闹闹的,许是能冲淡他心中戾气。”
    闻子胥耳根瞬间泛红,别过脸去:“胡说什么……两个男子,成什么亲。”
    “男子怎么了?”白棋不以为意,“离国闻家千年传承,族中结契的男子还少吗?老太爷与先帝当年也是结了姻亲的,这龙国上下谁人不知?公子,咱们闻家人,何时畏首畏尾过?”
    这话戳中了闻子胥的心思。
    他沉默许久,才低声道:“便是要办……也该是我去卫家提亲。可卫家如今这般光景,我去提亲,倒像是施舍。”
    “那就不提亲。”白棋如何不懂他真正在别扭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公子且等着便是。”
    闻子胥皱眉看他:“你又打什么主意?”
    “我能打什么主意?”白棋笑着退下,“不过是盼着公子能真正开心罢了。”
    第23章 喜事盈门
    消息是不经意间漏出来的。
    四月中旬某日, 卫弛逸去书房寻闻子胥,恰逢白棋从里面出来。老管家见了他,笑眯眯地打招呼, 随口说了句:“卫少爷来得正好, 我正要去库房清点些料子, 江南新贡的云锦到了, 该给公子裁几身春衣了。”
    这本是寻常话,卫弛逸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:“什么料子?我能看看吗?”
    白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得更加慈和:“自然可以。卫少爷这边请。”
    库房在相府最深处, 平日里少有人来。白棋打开沉重的铜锁, 推开门, 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木架, 堆满了各色锦缎、皮料、香料, 还有整箱的金玉器物。
    卫弛逸从未来过这里, 一时看得眼花。白棋却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侧,拉开一个樟木箱, 取出一匹料子。
    那料子在昏暗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。白棋将它抱到门口光亮处,展开一角, 是月白色的云锦, 上面用银线织出极细的云纹,日光一照, 整匹料子仿佛笼着一层薄雾,华美得不像凡物。
    “这是离国特有的’月下锦‘,”白棋抚摸着光滑的缎面, “织造极难,三年才能出十匹。公子素来喜欢清淡颜色,这匹正好裁春衫。”
    卫弛逸伸手摸了摸, 触手温凉柔滑,像捧着一捧月光。他忽然问:“棋叔,子胥他……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?”
    白棋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公子啊,看着清冷,实则讲究。衣裳要合身,针脚要细密,纹样要雅致,不能太花哨,也不能太素淡。颜色嘛……月白、雨过天青、松霜绿,都是他常穿的。”
    卫弛逸认真记下,又问:“那他平日里,还喜欢什么?”
    “喜欢读书,喜欢煮茶,喜欢侍弄院里的花草。”白棋说着,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,“还喜欢热闹!”
    “热闹?”卫弛逸一愣,“可他不是最烦人多的场合吗?”
    “那是外头的热闹。”白棋将锦缎小心叠好,放回箱中,“府里的热闹,公子是喜欢的。比如过年时挂的灯笼,比如厨房里炖着汤的香气,比如……有人陪着,说说笑笑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卫弛逸,目光温和:“卫少爷,您来府里这些日子,公子脸上的笑容,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    卫弛逸心头一热,耳根微红。
    白棋却不再多说,只笑着行了个礼,抱着料子出去了。
    库房里只剩下卫弛逸一人。他站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箱笼之间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,从来都没真正给过闻子胥什么。
    救命之恩,倾囊相授,衣食住行,样样周全。可他回报了什么?除了那颗真心,他一无所有。
    不,不对。
    卫弛逸忽然握紧了拳头。他还有卫家,还有母亲,还有……一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那个人的心。
    当日傍晚,卫弛逸回了趟卫府。
    卫夫人正在小佛堂里上香,见他突然回来,有些诧异:“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?闻相府里……”
    “娘,”卫弛逸直挺挺跪在蒲团前,“儿子想娶亲。”
    卫夫人手里的香差点掉在地上。
    她定了定神,将香插好,转身看着儿子:“娶谁?”
    “闻子胥。”
    卫夫人静了片刻,忽然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绽开笑容:“终于开窍了?娘还以为,你要憋到猴年马月呢。”
    卫弛逸愣住:“娘,您……”
    “傻孩子,”卫夫人扶他起来,眼中满是欣慰,“你看闻相那眼神,藏得住吗?娘早就看出来了。只是这事儿……咱们卫家如今这般光景,娘怕高攀不上,才一直没敢提。”
    “确实高攀……”卫弛逸握住母亲的手,眼睛亮得惊人,“娘,儿子……配不上他。可儿子想试试,想把最好的都给他。”
    卫夫人眼眶微热,拍着他的手:“好,好。我儿子有这份心,娘就放心了。”
    她拉着卫弛逸进了内室,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那个紫檀木匣,郑重地放到儿子手中:“这是你祖母的嫁妆,是卫家最贵重的东西,娘也把自己的嫁妆都添了进去。金玉有价,情意无价,拿去,当作聘礼。”
    卫弛逸捧着木匣,沉甸甸的,像捧着一颗真心。
    “可是娘,”他犹豫道,“闻相什么都不缺,这些……”
    “傻孩子,”卫夫人笑了,“闻相缺的不是金银,是心意。你要娶他,就得拿出卫家最大的诚意。这些首饰,这些田契,或许入不了他的眼,可它们代表的是咱们卫家的态度,咱们是真心实意,要结这门亲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闻相待你也是不同的,心里必然有你。但闻相何许人也,纵然心里愿意,嘴上却说不出口。所以这事儿,得你主动。你得让全天下都知道,是你卫弛逸,倾尽所有,要求娶闻相。”
    卫弛逸心头一热,重重点头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    消息像春风,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相府和卫府。
    翌日清晨,卫弛逸抱着木匣出门时,府里的老仆、丫鬟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气。有个在卫家伺候了三十年的老门房,颤巍巍地拍了拍他的肩:“少爷,好样的!老爷在天有灵,定会欣慰。”
    卫弛逸鼻子一酸,重重点头。
    穿过回廊时,两个小丫鬟正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,见他来了,一个推另一个,那个被推出来的小丫鬟红着脸,小声说了句:“少爷,您加油呀!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