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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

    卫弛逸脸一红,脚步更快了。
    刚走到二门,就被厨房的王妈妈拦住了。这位在卫家掌勺二十年的妇人,丈夫早逝,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,最是爽利泼辣。她一把将卫弛逸拉到廊角,压低声音:
    “少爷,老身多句嘴——求亲这事儿,讲究天时地利人和。”
    卫弛逸一愣:“妈妈的意思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月圆之夜最好!”王妈妈眼睛发亮,“月圆人团圆,讨个吉利。地点嘛,得选在闻相卧房,那是他最放松、最没防备的地方。至于说话——”
    她凑得更近些:“不能光说’我要娶你‘,得说’我想跟你过一辈子‘。不能光给聘礼,得说说这些聘礼背后的心意。比如那对玉簪,是您祖母当年成亲时戴的,代表传承;那张地契,是卫家在江南最好的田庄,代表安稳……”
    卫弛逸听得怔住了:“王妈妈,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    “老身也是过来人!”王妈妈摆摆手,“当年我男人求亲,就是月圆夜在我家柴房门口说的,话糙理不糙——’王二丫,我穷,就一身力气,但你跟了我,我绝不让你受委屈‘。就这一句,老身跟了他二十年,没后悔过。”
    她拍拍卫弛逸的肩膀:“少爷,闻相那样的人物,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?他要的,是一颗真心,是一个承诺。你就把心里话掏出来,大大方方说给他听,准成!”
    卫弛逸心头暖热,郑重地向王妈妈行了一礼:“多谢妈妈指点。”
    “去吧去吧,”王妈妈笑得眼睛眯成缝,“咱们卫家,好久没这么热闹的喜事了。”
    走出卫府大门时,阳光正好。卫弛逸抱着那沉甸甸的木匣,忽然觉得,他不是一个人在努力。
    父亲在天上看着,母亲在身后撑着,府里这些看着他长大的老人,都在为他加油。
    而他要娶的那个人,正在不远处的相府里,等他。
    相府那边,气氛更是微妙。
    白棋一早起来就吩咐厨房:“今儿的早膳多做几样甜的,公子爱吃。”
    厨娘心领神会,抿嘴笑着应了。
    青梧练完剑回屋,见几个小厮聚在廊下窃窃私语,见他来了,立刻作鸟兽散。他皱了皱眉,抓来一个问:“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小厮憋着笑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听说,府里要有喜事了。”
    青梧愣了片刻,忽然明白了什么,唇角竟罕见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连鹤鸣先生来给卫弛逸复诊时,都多看了他几眼,把完脉后,慢悠悠说了句:“心火旺了些,不过……是好事。”
    卫弛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,等那个最重要的反应。
    而闻子胥,像是浑然不觉。他依旧每日早起煮茶,看书,处理公务,教导卫弛逸。只是偶尔,当卫弛逸练剑练得特别认真时,他会多看两眼;当卫弛逸笨拙地学着煮茶,差点烫到手时,他会轻轻叹口气,握住他的手,耐心教他。
    那种纵容,那种温柔,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动。
    终于,四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
    卫弛逸沐浴更衣,穿上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那身墨色锦袍,料子虽不及闻府的月下锦华贵,却是卫夫人压箱底的好东西,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卫家虎头纹,低调而郑重。
    他抱着木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闻子胥卧房的门。
    烛光下,闻子胥正靠在床头看书。见他进来,抬眼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匣上,微微一顿。
    然后,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往床里挪了挪,空出大半位置。
    那姿态,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。
    卫弛逸走到床边,在月光里单膝跪地,将木匣双手奉上,说出了那句练习了无数次的话:
    “子胥,我来提亲。”
    窗外,圆月高悬。
    而两座府邸里的所有人,都在等这一句话。
    等这场早就该来的喜事,等有情人终成眷属,等春天真正降临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祝大家元旦快乐~今晚陪着闻子胥和卫弛逸一起跨年吧,见证他们的亲事~~
    第24章 三书六礼
    卫弛逸那句“我来提亲”落下时, 闻子胥手中的书册轻轻滑落,在锦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    他垂眸看着跪在月光里的少年,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指, 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赤诚, 许久没有说话。
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了。烛火噼啪, 月光流淌,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    就在卫弛逸以为要被拒绝、心一点点沉下去时——
    闻子胥忽然俯身,伸手接过了那个木匣。
    他的动作很轻, 很稳, 像接过一件稀世珍宝。木匣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, 被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 与那卷看了一半的书册并排。
    然后他转回身, 看向仍跪着的卫弛逸。
    “起来。”他说, 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    卫弛逸依言起身, 膝盖有些发麻,刚站直, 就被闻子胥拉进怀里。
    那个拥抱很用力, 用力到卫弛逸能感觉到闻子胥微微发颤的肩膀。他把脸埋在卫弛逸肩头,许久, 才闷闷地说出一句:
    “傻子……谁要你的聘礼?”
    卫弛逸心头一酸,正要说什么,却听见闻子胥继续道:
    “我要的, 从来就只有你这个人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在月光里看着卫弛逸的眼睛,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, 此刻漾着温柔的水光:
    “卫弛逸,你听好了,不是你娶我,也不是我娶你。是我们,要在一起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郑重得像在宣誓:
    “三媒六聘,八抬大轿,凤冠霞帔,别人有的,你都要有。别人没有的,我也要给你。”
    卫弛逸喜上眉梢,笑容连同泪水一起涌了出来。
    他紧紧抱住闻子胥,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,抱住了往后余生的所有温暖与光亮。
    那一夜,两人相拥而眠,什么都没做,只是紧紧依偎着,听着彼此的心跳,仿佛这样就够了。
    次日清晨,白棋进屋准备伺候闻子胥洗漱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——
    闻子胥靠在床头,卫弛逸枕在他腿上,睡得正沉。闻子胥一手轻轻抚着卫弛逸的头发,另一手还握着一卷书,眼神却落在少年安睡的侧脸上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    白棋脚步一顿,随即眼底浮起浓浓的笑意。他轻手轻脚放下铜盆,正要退出去,闻子胥却开口了:
    “棋叔。”
    “公子。”
    “准备一下,”闻子胥的声音很平静,耳根却微微泛红,“我要成亲了。”
    白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:“我知道了!这就去准备!”
    他说着,竟忘了行礼,转身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才想起来,回头补了一句:“恭喜公子!贺喜公子!”
    那声音里的喜气,简直要溢出来。
    喜讯像长了翅膀,飞向该去的地方。
    白棋亲自磨墨铺纸,开始拟宾客名单。这事儿他做得郑重。
    离国那边,老爷与夫人是必须首先要请的,还有现任宗主与宗主夫人,以及几位与公子交好的族中长辈。白棋斟酌着措辞,既要传达喜讯,又不能显得急切,最后定下的信笺措辞温雅得体,交由青梧亲自护送回离国。
    龙国这边,名单精简却有分量。
    头一位自然是陛下龙允珩,无论君臣之间有多少微妙,这场礼数不能缺。喜帖用的是御赐的洒金云纹笺,墨是贡品松烟墨,白棋亲自誊写,字字工整。
    接下来是几位真正与闻子胥有交情的,国子监祭酒周文渊老先生,曾指点过闻子胥经义;翰林院掌院学士陈砚,当年与闻子胥同期入翰林,算是旧识;还有两位是闻子胥当年留宿河州时结识的地方官,虽品级不高,却是实干之才。
    当然,鹤鸣先生的名字也在列。老先生行踪不定,喜帖发出未必能到,但这份心意必须到。
    至于长公主龙璟汐……白棋笔尖在名帖上悬了片刻,终究还是添上了这个名字。
    这位长公主,闻子胥对她的感情颇为复杂,厌其工于心计、手段狠厉,却又不得不欣赏她的心智与魄力。若非此次寒关一案,她以五万将士的性命和整个卫家的存亡为筹码,将太子与三皇子一同拖入泥潭,行事太过决绝无情,闻子胥或许仍会将她视为可敬的对手,甚至某种意义上的“同类”。
    但底线一旦越过,便再难回到从前。
    白棋轻叹一声,将名帖誊写工整。罢了,礼数周全便是。这份请柬递出去,来与不来,全看长公主自己的选择。
    拟好宾客名单后,白棋先是呈给了闻子胥过目。
    彼时闻子胥正在书房批阅新政的奏报,见白棋进来,便搁了笔。接过那张洒金名帖,他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,看到“龙允珩”时神色不变,看到几位清流旧友的名字时眼中掠过一丝温和,待看到“龙璟汐”三字,也不过是睫毛微垂,将名帖递还给白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