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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

    “假的!这是闻子胥伪造的!”他嘶声吼道,眼中血色弥漫,“杀了他们!夺下诏书!”
    最后的疯狂被点燃,龙璟霖不再等待,亲自挥剑,与剩余的死士一起,向闻子胥和卫弛逸发起了决死冲锋!
    “保护闻相!诛杀逆王!”仲晴珠见状,也是精神大振,率众奋力反击。
    殿前广场,顿时成为最终对决的修罗场。闻子胥剑法精妙,与一名“新甲”死士缠斗,引其露出破绽,由侧翼禁卫以长枪钩镰破其下盘。卫弛逸则完全不顾伤势,将所有的恨意与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中长枪上,枪出如龙,死死缠住龙璟霖,不让他有机会接近太子或闻子胥。
    龙璟霖武功本就不弱,此刻拼死一搏,更是狠辣异常。但卫弛逸怀着血海深仇,枪枪搏命,加之闻子胥时而策应,竟让他一时难以摆脱。
    眼看身边死士一个个倒下,宫中援军脚步声越来越近,龙璟霖知道大事不妙,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与绝望。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个闻子胥!好一个父皇!”他忽然狂笑起来,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,又扯开外袍,露出腰间捆绑的数个小皮囊,里面黑油渗出,刺鼻气味弥漫,正是浓缩的“黑火油”!
    “本王得不到的,谁也别想得到!这龙廷,就随本王一起……”他狞笑着,就要引燃火折!
    “休想!”卫弛逸目眦欲裂,生死关头,潜力爆发,手中长枪化作一道电光,不再是刺,而是全力掷出!
    “噗嗤!”
    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龙璟霖举起火折的手臂,巨大的力道带得他踉跄后退,火折脱手飞落远处。
    几乎在同一瞬间,闻子胥身影如鬼魅般欺近,剑光一闪!
    龙璟霖脖颈间一凉,狂笑戛然而止。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看着面无表情的闻子胥,张了张嘴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血沫声,轰然倒地。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昂贵的石砖,也浸透了那些未曾引爆的黑火油囊。
    这个机关算尽、试图以焚城篡位的疯子,最终倒在了皇宫大殿之前,倒在了他妄图夺取的龙椅视线之下。
    残余的死士见主子毙命,有的疯狂反扑被格杀,有的则被一拥而上的禁军制伏。
    广场上,厮杀声渐渐停歇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。
    卫弛逸脱力般以枪拄地,看着龙璟霖的尸体,胸膛剧烈起伏,大仇得报,心中却无多少快意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苍凉。他抬眼,望向闻子胥。
    闻子胥缓缓收剑入鞘,走到龙璟霖尸体旁,沉默地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,面向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,举起了手中那份染着帝王最后心血的密诏。
    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夜幕与烟尘,照亮了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,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宫阙。
    “逆王已诛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,“然国丧未毕,京城火患未消,百姓惊恐未安。请太子殿下,以国事为重,即刻登基,主持大局,安抚臣民,扑灭火灾,稳定人心。”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龙璟汐、仲晴珠,以及所有大臣:“此非常之时,需上下同心,共度时艰。一切,当以龙国江山社稷、千万子民性命为念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庭院内外一时寂静。
    太师沈潭明须发微颤,率先撩袍跪倒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!老臣恳请殿下顺承天命,早登大宝!”
    龙璟汐捏紧了拳头,却找不到理由阻止闻子胥。仲晴珠瞥了她一眼,也单膝点地:“仲家上下,愿奉新君!”
    两位重臣表态,其余文武如浪推舟,纷纷跪倒。
    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    龙璟承在內侍的搀扶下,颤抖着站起身,看着殿外肃立的闻子胥,看着跪地的诸位大臣,看着远处皇宫外仍未完全熄灭的烟火,终于,他用力点了点头,嘶哑着声音道:“……朕……知道了……一切……依闻相所言。”
    新的时代,在旧日的灰烬与鲜血中,艰难地露出了它的第一缕轮廓。而重建秩序、抚平创伤的道路,依然漫长。
    第38章 余烬新生
    龙璟霖伏诛, 其麾下死士或战死,或被擒,少数趁乱逃窜者, 也难成气候。
    宫中喊杀声渐歇, 唯有宫墙外数处火场仍在噼啪燃烧, 黑烟如柱, 固执地刺向灰白的天空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,是混乱与秩序激烈拉锯的十二个时辰。
    闻子胥成为了实际上的主持大局之人。一道接一道清晰的指令从乾元殿偏殿飞向各处:搜捕余党、清理宫禁、扑灭残火、安置流民、救治伤患、筹备登基……桩桩件件,千头万绪, 都在他沉静如水的调度下艰难而缓慢地回归轨道。
    他本人坐镇中枢, 案头奏报堆积如山, 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倦色, 唯有眼神锐利如初, 仿佛不知疲惫。卫弛逸伤势不轻, 被按在暖阁诊治,草草包扎后便不肯再躺, 执拗地守在能听见外间动静的地方,仿佛随时准备起身拔剑。
    新皇龙璟承的登基仪式异常仓促。就在先帝灵柩停放的奉先殿偏殿, 身着临时改制的素白冕服, 在闻子胥、沈潭明、仲晴珠等重臣及部分宗室的见证下,完成了告天、告祖、受玺的流程。整个过程, 他都像个提线木偶,目光时常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最前方的闻子胥,仿佛在寻求指引。当“吾皇万岁”的呼声再次响起时, 他放在膝上的手,仍在微微颤抖。
    这边,权力交接的尘埃刚刚落定, 另一边,暗流便已涌动。
    闻子胥当庭请旨,求“摄政”之权,总领朝政,以应对新朝初立、内外交困的危局,并立下“一年还政归隐”之约。声音平静,却重若千钧。
    殿内气氛陡然微妙。沈潭明等老臣面色复杂,他们承认非闻子胥无人能稳局,却忧心皇权旁落。长公主龙璟汐垂眸静坐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,心中冷笑这以退为进的高明。新帝龙璟承看着闻子胥,嘴唇翕动,感激与依赖之下,那“摄政”二字隐隐刺痛着他刚刚戴上的冠冕。
    最终,在闻子胥沉静的目光与仲晴珠出于稳定考量的支持下,龙璟承缓缓点头,声音干涩:“准……闻相所奏。即日起,加封闻子胥为摄政王,总领朝政,诸卿……当悉心辅佐。”
    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闻子胥躬身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。他知道猜忌的种子已然埋下,但他别无选择。这艘船漏洞百出,他必须掌稳舵,至少,要让它驶出眼前这片惊涛骇浪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封赏,涉及卫弛逸。
    闻子胥亲自呈上为卫家翻案的铁证,包括龙璟霖与苍月往来密信中关于构陷寒关守军、断送粮草的部分,以及刘福等人关于当年传递假军情、陷害卫老将军的口供。铁证如山,满朝皆惊。
    沉冤得雪!远比当初更加清白!
    卫弛逸被宣入殿时,虽面色苍白,伤口裹着厚厚绷带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当听到“追赠忠勇公卫宾谥号’武毅‘,配享太庙”、“卫弛逸袭承忠勇公爵位,领京畿卫戍副指挥使一职,加封龙骧将军”等一系列旨意时,他跪在殿中,额头触地,久久没有起身。肩背微微颤动,却未发出一丝呜咽。只有紧握的双拳,和地上迅速晕开的两点深色水迹,泄露了积压多年的悲愤与此刻汹涌的酸楚。
    他终于一雪前耻,重振卫家荣光。
    然而,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。
    初步统计,龙璟霖纵火焚城之计,虽被及时发现,却仍有七处火场未能蔓延开来。烧毁民宅商铺逾千间,东市永丰仓一角被焚,损失存粮数万石,西城武备库外围受损,军民死伤逾三千人,流离失所者近万。
    繁华的龙京,多处街巷化作断壁残垣,焦臭气味数日不散。
    数日后,北境加急军报与苍月国书几乎同时抵京。
    新朝甫立,龙国以龙璟霖勾结外敌、祸乱宗庙为由,正式照会苍月,要求其归还趁乱侵占的北境四城十六郡。
    苍月回应的国书措辞恭谨,对新帝登基备致贺忱,却通篇咬定:“吾朝应贵国三皇子、前璋王所请,出兵助其平定内乱,维系龙国正统。如今内乱既平,元凶伏诛,然四城十六郡之地,乃我苍月将士应盟友之请、流血苦战所得,亦是两国敦睦邦交、共御奸佞之见证。”
    字里行间,寸土不让之姿昭然若揭。
    更可恨的是,苍月在边境全线增兵耀武,摆出强硬姿态,暗示若龙国不承认此既成事实,便不惜重启战端。
    显然,苍月新帝,从未真正相信龙璟霖能成功。他想要的,自始至终都是北境四城十六郡这块实实在在的肥肉。龙璟霖的疯狂计划,恰恰成了他攫取利益的最佳掩护。
    朝堂之上,群情激愤,主战之声高涨,尤其是刚刚洗刷冤屈、血气方刚的卫弛逸,当场请命,愿率军北伐,收复失地。
    令人意外的是,闻子胥按下了所有冲动的声音。
    他站在御阶之下,面对龙璟承和满朝文武,冷静得近乎残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