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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

    更有那玲珑剔透的水晶虾饺、形如元宝的蟹粉小笼、酥脆可口的炸春卷、寓意吉祥的年年有“鱼”……林林总总,几乎摆满了整张桌面。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与炭火暖意,构成一幅无比丰盛而温暖的除夕家宴图景。
    卫夫人被白棋亲自接来了。她穿着暗红绣福字的新袄,发髻梳得整齐,虽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眼神亮了许多。从进门起,她的目光便紧紧锁在儿子身上,看着他一身家常袍服,袖子随意挽起,正笑着与灵溪一同摆弄碗筷,身形挺拔如松,眉宇间是酣畅淋漓的胜利后的松快,不见半分阴霾。
    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连忙用帕子按住眼角。是高兴的,她的驰逸,她的儿子,在那样凶险的战场上拼杀,竟真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了,还带着足以光耀门楣、彪炳史册的不世之功。自豪与欣慰涨满心间,几乎要溢出来。
    可下一秒,那满城的流言蜚语、那些恶毒揣测的字句,又像阴冷的毒蛇般钻进脑海。她看着儿子明朗的笑脸,心口猛地一揪,那句盘旋了无数次的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。
    嘴唇微动,话到嘴边,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今日是除夕,是团圆夜,是她的驰逸浴血凯旋、该被好好庆贺的日子。那些肮脏的、令人窒息的事情,不该在今夜提起,不该玷污这一刻的温暖与欢喜。她不能,也不忍,扫了两个孩子的兴。
    最终,她只是用力眨了眨眼,将泪意和忧虑一并逼回,努力弯起一个更温柔、更明亮的笑容,迎着儿子看过来的视线,轻轻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一切都好。至少此刻,一切都好。
    白棋、灵溪、青梧也都在。白棋难得换下了常年不变的灰袍,穿了件深青色锦袄,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壶温好的屠苏酒放在桌边。灵溪则是一身藕荷色新衣,发间簪了朵小小的红绒花,忙着布菜,偶尔偷眼瞧一下面上带笑的闻子胥,一脸狡黠。青梧依旧沉默,却主动接过了烫酒布菜的活计,动作利落。
    “都坐吧,不必拘礼。”闻子胥在主位坐下,语气温和,“今夜只论家宴,不论尊卑。”
    卫弛逸挨着他右手边坐了,左手边是卫夫人。他先给母亲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鲈鱼,又自然而然地将涮好的第一片嫩羊肉放进闻子胥碗里。
    “北边冷,多吃肉暖身子。”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,带着点笑意,“我盯着火候涮的,肯定嫩。”
    闻子胥瞥他一眼,没说话,却将那片羊肉慢慢吃了。
    席间气氛渐暖。卫弛逸说起北境战事,专挑有趣的讲:比如苍月守将见他攻城时,在城头气急败坏骂人,结果被自家士兵不小心挤下城墙,摔了个灰头土脸;又比如缴获苍月王庭送来激励士气的“御酒”,结果打开一看,酸得将士们龇牙咧嘴。
    他说得绘声绘色,手舞足蹈,逗得卫夫人掩口轻笑,连白棋都捻着胡子摇头失笑。
    灵溪壮着胆子问:“将军,那……那苍月新帝签和约时,是不是脸色很难看?”
    卫弛逸哼笑一声,眉宇间尽是少年将军的锐气与得意:“何止难看?我让使者传话,要么签,要么我带着‘衡仪’剑去他王庭里签。他当场就摔了杯子,可惜,摔完了还是得乖乖盖印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下意识摸了摸腰间,那里悬着的正是闻子胥赠他的“衡仪”剑。剑鞘古朴,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    闻子胥静静听着,偶尔抿一口酒,目光落在卫弛逸神采飞扬的侧脸上,眼底有浅淡的笑意流淌。
    酒过三巡,卫弛逸忽然起身,从怀里掏出几个红封,一一派给白棋、灵溪和青梧。
    “年礼。”他笑得坦荡,“别嫌少,军饷还没发下来,先凑合。”
    白棋连忙推辞,卫弛逸却直接塞进他手里:“棋叔这些年照顾子胥,辛苦了。”
    灵溪捏着红封,一脸高兴,小声道谢。青梧默默收下,抱拳一礼。
    卫夫人看着儿子,眼眶又湿了,却满是欣慰。
    子时将至,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。
    闻子胥举杯,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面孔,最终落在卫弛逸脸上。
    “旧岁已除,新春将至。”他声音清朗,在温暖的厅堂里回荡,“愿来年,山河无恙,家国平安,诸事顺遂。”
    “干杯!”卫弛逸率先响应,仰头一饮而尽。
    杯中酒暖,入喉滚烫。
    窗外,雪静静落着,衬得府内灯火愈暖,笑语愈欢。
    夜深,宴散。
    卫夫人被妥帖安置在东厢暖阁。白棋等人收拾妥当,也各自退下。
    寝室内,地龙暖融,红烛高烧。
    卫弛逸洗去一身风尘,只着白色中衣,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头。他走到坐在床边的闻子胥身后,很自然地接过干布,替他擦拭半干的长发。
    动作有些笨拙,却极其认真。
    闻子胥闭着眼,感受着指尖穿过发丝的轻柔力道,忽然开口:
    “回来路上,听到流言了么?”
    身后动作顿了顿。
    “……听到了不少。”卫弛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闷闷的,“说什么的都有。”
    “你怎么想?”
    这一次,卫弛逸沉默了更久。他放下布巾,转到闻子胥身前,蹲了下来,仰头看着他。
    烛光在他英挺的脸上跳动,那双总是炽烈明亮的眼睛,此刻映着火光,显得格外深邃。
    “子胥,”他唤了一声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,“那些流言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娘……先帝……还有我?”
    他终于问了。
    闻子胥垂眸,与他对视片刻,伸出手,指尖抚过他还带着湿气的眉骨。
    然后,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,将那个埋藏了近二十年的秘密缓缓道出。龙允珩的隐秘情愫、那个雪夜的错误、卫夫人的恐惧与牺牲、秋禾的毒计、龙璟秀尴尬的出身,以及他卫弛逸身上那真正属于龙家、却永远无法见光的血脉……。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像冰锥,砸在温暖的烛光里。
    卫弛逸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,到震惊,再到一种空茫的苍白。他蹲在那里,像一尊突然被抽去灵魂的石像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了内心滔天的巨浪。
    闻子胥说完,寝室内陷入死寂。
    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,和窗外远远的、零星的爆竹声。
    良久,闻子胥才再次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比地落在卫弛逸耳中:
    “弛逸。”
    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
    “那个位置……你想坐吗?”
    烛光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交织,拉长。
    卫弛逸依旧蹲着,仰着头,看着闻子胥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    闻子胥不再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着。
    窗外的雪,不知何时,又下大了。
    第50章 喜庆新年
    烛火在漫长的静默中摇曳, 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    卫弛逸依旧蹲在闻子胥身前,仰着头,那双总是盛满炽热与直白的眼睛, 此刻被一种更复杂深沉的情绪笼罩。他看着闻子胥平静却带着审视的目光,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 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从胸腔里费力地挤出来。
    “……不想。”他终于开口, 声音低哑,却异常清晰坚定,“那个位置, 我从未想过, 也不想去想。”
    他抬手, 抓住了闻子胥还停留在他眉骨边的手, 紧紧握在手心, 那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。
    “子胥, 我不管我身上流着谁的血,我是谁的儿子。”他盯着闻子胥的眼睛, 一字一句,像是誓言, 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 “我是卫弛逸,是卫宾将军养大、你一手教出来的卫弛逸。我的枪该在战场上, 在马背上,在边疆,而不是在那把孤零零、冷冰冰的龙椅上。”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 将闻子胥的手拉得更近,近乎固执地、孩子气地强调:“我只想跟你在一起,像现在这样, 像以前那样,想……以后永远都这样。别的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    闻子胥任由他抓着手,没有抽回,也没有回应那份紧握的力道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自己亲手从少年培养至今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甚至功震天下的将军,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    “弛逸,”过了好一会儿,闻子胥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带着一种罕见的审慎与沉重,“此事关系太大,牵扯的不仅仅是你的意愿,更是整个龙国的国运,无数人的生死前程。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,再花点时间好好想想。”
    他微微俯身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目光如深潭,望进卫弛逸的眼底:“我告诉你这件事,不是要逼你选择,而是要让你知道,你拥有选择的可能。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——”
    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