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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

    “就当……感谢你这次给小梅过生日。”
    戴琴脚步一顿,抬眸对上了敖小陆的视线。在这样灰色的清冷蓝调里,她那双黑眸好似秋天的潭水,又深又沉。
    戴琴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,淡淡扫了她一眼,假装随意地经过她身旁:“不要。小梅给我过生日有什么好,它也只会送我草。”
    敖小陆连忙转身跟了上去,略显几分急切:“这不是还有我嘛,我又不会送你草,我请你吃蛋糕。”
    戴琴微微勾起了唇角,背着手翘了起来,但语气还是淡淡的:“”也不要,我又不爱吃蛋糕。”
    敖小陆追着问:“那你说,你喜欢吃什么,我送你。”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戴琴想了想,“没想好……”
    敖小陆:“那你想好记得和我说。”
    戴琴轻哼了一声,故意逗她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    她们就这件事拉扯了几天,几天过后,一次偶然的机会,敖小陆还是知道了戴琴的生日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从这里开始就更加活跃了。
    第16章 我最好的朋友
    说来也巧,那天是星期三,第二节课间操全体学生,都要到楼下去跑操。敖小陆因为上厕所耽搁了点时间,出来的时候,班级里的学生几乎已经全部走光了。
    她拿着手帕一边擦着手,一边经过经过人烟稀少的走廊时,恰好看到一个穿着褐色袍子的高个子男生,站在她们教室后门,两手揣在兜里,探头探脑,东张西望,鬼鬼祟祟的。
    敖小陆直觉不对,立马呵斥一声:“你干什么呢!”
    那男生被她吓了一跳,扭头看了眼敖小陆,涨红了一张脸,飞快地掀开戴琴的桌筒,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丢了进去,拔腿就跑。
    还没等敖小陆反应过来,他就一溜烟跑下楼,整个人都跑没影了。
    敖小陆连忙窜到走廊旁,趴在栏杆上往下看,人潮汹涌里,那个穿着褐色袍子的男生抡着两条飞毛腿,横冲直撞地跑入人群,没一会就没入操场的人群。
    敖小陆轻啧一声,摇了摇头,转身走到戴琴的桌位,掀开她的桌筒,在她那一排井然有序的课本里,看到了那个异样突出的小礼盒。
    敖小陆拿起小礼盒,放在掌心翻转一周,仔细端详了一番,在礼盒的缎带上看到了类似于“happy birthday”的字样。她挑起眉毛,轻啧一声,将这个礼盒放了回去,装作无事发生转身下楼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课间跑操结束之后,戴琴回到教室,掀开桌筒去拿第三节生物课课本的时候,目光停在里头微微停滞了一瞬。
    敖小陆注意到了她的停顿,微微扬起唇角,若无其事地将自己课本抽出来,翻开摊在桌面上。
    戴琴停顿片刻,也如同她一般合起桌筒,把课本拿出来翻开,“你下来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有人动我的书桌?”
    敖小陆故作思索:“好像看到了。”她转过头,看向戴琴,神情关切,“你是丢了东西吗?要不要告诉老师?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戴琴立即开口,有种果决到慌乱的感觉。似乎觉得自己反应过大,她又皱了皱眉,“没什么事,上课吧。”
    敖小陆又开始挑她那两根只能一起抬起来的眉毛,还意味深长道::“哦……”
    当天中午,戴琴问询了跑操迟到的同学,都没有问到究竟是谁在她桌筒里放置了这么一个小礼盒。小小的礼盒如同一颗定时炸弹躺在她的桌筒里,令她坐立难安。
    周三的晚读课,恰好是英语。作为英语课代表,今晚她要领读。若是往常还好,偏偏是今天,又一次在这种奇怪的日子让她登台领读,被众人围观。
    过往的不愉快,以及那种被围猎产生的惧怕以及焦灼的心情,在晚读课开始前的一分钟,抵达了巅峰。她握着自己的课本,端坐在桌位上,望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,于寒冷的深秋夜色中,额头上沁出了冷汗。
    “铃铃铃……”上课铃声骤然响起,惊得戴琴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如同往常一般,敖小陆踩着点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,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坐下。她一边喘气,一边去翻自己的书包:“要死要死,差点迟到,跑死我了!”
    戴琴垂眸看着她,看她翻开书包掏出保温杯,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。
    萦绕在戴琴心头那种那种紧张和恐惧的感觉都被带偏了,只剩下无语:“你……”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叹了口气,抬手用书敲了敲敖小陆的头:“把英语书拿出来,开始晚读了。”
    戴琴嘱咐了两句,拿着课本动身走向讲台,准备开始领读。经过敖小陆身旁时,对方忽而伸手,一把将她拽住了:“等下。”
    戴琴停下脚步,偏头看她,满眼不解。敖小陆一边拽着她的袖子,一边将手伸进书包掏啊掏,从里面掏出一顶帽子,迅速起身,“啪”地一下精准地盖在戴琴头上。
    脑袋上传来一种柔软的桎梏感,戴琴垂眸,看着重新坐下的敖小陆眼里都是疑惑。
    敖小陆单手撑在桌面上,仰头望着她,笑眯眯的:“生日快乐!”她挥了挥手,不甚在意,“好了,去吧,你去领读吧。”
    那原本是敖小陆的母亲阿尔丽给敖小陆的升学礼物,却因为朋友之间的爱,落在了戴琴的头顶。这是戴琴第一次从朋友那里得到的第一份礼物,一顶用柔软的白狐皮费心编织的帽子。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戴琴觉得藏在桌洞里的那枚炸弹,被剪断了线。有它,没它,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    提起这些过往,戴琴的神情很柔软,神情一直含着笑。窗外的日头偏西,吹进来的风也减小了热力,变得凉爽起来。我们乘坐在凉风里,听戴琴轻声慢语,将后续的故事继续讲述下去。
    因为这个礼物,戴琴自然而然就猜到敖小陆看到了放在自己桌洞里的小盒子。晚读结束后,她趁着课间时分一把拉住敖小陆的手臂,询问她究竟有没有看到是谁放的礼物。
    敖小陆这回老实了:“看到了,但你知道又能怎么办呢?”
    戴琴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还回去。”
    “还回去?还回去不是更麻烦吗?送这个东西的,是个男孩。”
    谁知戴琴定定看着她,一脸的理所当然:“我知道,所以你去还。”
    她说得再理直气壮不过了,敖小陆一时哑然,好一会才抬手指着自己,很无语道:“那是你的事情,我为什么要帮你去做?”
    戴琴顶着头上的帽子,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:“我们不是朋友吗?你看到朋友有难你不阻止,难道不应该善后吗?”
    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,但仔细一想,完全就是一些歪理邪说。偏生敖小陆惯着她,想了想自觉理亏,应道:“行,我善后。”
    有她这句话,戴琴在吵吵嚷嚷的课间间隙,着急忙慌地把桌洞里的烫手山芋取出来,丢到敖小陆怀里。敖小陆接过礼物,坏心眼地指了指:“好歹是一片心意,要不要拆开看看?”
    戴琴瞪了她一眼,她连忙举手投降:“好好好,我不拆,我不拆。”
    看在戴琴今天生日的面子上,敖小陆将责任揽了过来,开始按照戴琴给的线索挨个排查。男孩名叫吉尔各勒,是和戴琴从一个初中升上来的蒙古族小伙,目前在六班。摸清情况之后,在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,敖小陆将礼物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。
    她还就还了,回来之后,还多嘴提了一句:“吉尔各勒还挺俊的……呜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就被戴琴捂住了嘴。敖小陆瞪大了眼,看到戴琴涨红着脸,一脸愠怒地瞪着她,咬牙切齿道:“你闭嘴!”
    声音很低,但愤怒一点也不小,吓得敖小陆眨巴眨巴眼,好一会都回不了神。
    过了好一会戴琴才松开她的嘴巴,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,低低开口:“你以后,不要再说这件事。”
    往常戴琴的气性也很大,但敖小陆都不太害怕这种感觉。唯独这一次,她感觉到戴琴身上那种尖锐且凶狠的攻击性。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张牙舞爪不分敌我地将眼前看到的事物挠了个稀巴烂。
    这次之后,敖小陆和戴琴很默契地再也不提吉尔各勒的事。
    戴琴的生日过后,气温是一日比一日冷。与之相反的,是两人的关系越发好起来。随着最后一片银杏叶落地,西伯利亚的冷风呼呼吹了一夜,九曲河市迎来了第一场雪。
    这也正式宣告,戴琴最讨厌的草原冬季开始了。
    于所有的草原孩子而言,冬季是一年四季里,最为严酷残忍的。
    它不像春天,冬雪初化,春水融融,万物生长,处处可以捡到能食用的蘑菇与野菜。也不像夏天,水草丰沛,牛羊生长,纵使很多蛇蚁蚊虫,却肥沃万物。更不像秋天,万物丰收,秋草回笼,即便太阳酷晒灼热,却留下了足够应对冬天的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