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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

    自己不会折?
    谈木溪白她一眼,还是走到她面前,低头将她袖口往上折两道褶子,露出漂亮的手腕,和细长手指,手指微弯曲,形成好看的弧度,谈木溪听到孟星辞问:“她们怎么了?”
    谈木溪说:“你应该问,你妹妹怎么了。”
    孟星辞低头,见谈木溪替她折好袖口,她转过身,在谈木溪面前打开水龙头,洗碗,动作娴熟,谈木溪站一旁看着,不是第一次看她做家务,以前她学做饭的时候,就看到她做家务,只是那时候不太熟练,切个菜她都怕孟星辞切到手,和现在俨然不同。
    孟星辞洗干净碗筷,说:“我今天回来,看到予安在试义肢。”
    谈木溪一愣。
    孟星辞说:“这么多年,她头一次主动尝试。”
    虽然她给孟予安准备了几种材质不同的义肢,根据她的需要调节到最适合的尺寸,医生也劝孟予安可以尝试,但孟予安从看到那些义肢开始,就没看第二眼。
    那些,一直藏在书房里。
    她今天回家早,没看到孟予安,倒是听到书房的动静,走到门口,看到孟予安在尝试,她压根都不知道怎么操作,笨拙的想要尝试站起来,身体趔趄摔倒的时候,她使劲捏大腿,狠狠拍打。
    她就站在门口。
    她差点进去了。
    但她没进去,而是退后几步,退到门口,退出家里,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,她给孟予安打电话,说:“予安,在家吗?我要到家了。”
    她听到孟予安仓促的慌乱声,和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,她问:“予安,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孟予安说:“碰到桌子了。”
    她说:“那你别收拾,我回来收拾。”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孟予安声音明显哽咽,她极力装作没事样子。
    孟予安说:“姐,你回来之前能不能帮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个东西?”
    她深呼吸,顿了顿:“好。”
    等她回家,孟予安和从前没什么两样,笑着迎接她,她透过孟予安看向书房,书房门合着,好像没被人打开,她问孟予安:“今天在家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也没做什么。”孟予安说:“看看电视剧,休息。”
    她说:“予安,钟小姐出国了,你想不想也出去走走?”
    孟予安沉默片刻,看着她,几秒后才开口:“再说吧。”
    她好像在考虑。
    孟星辞点头:“考虑好了告诉我。”
    孟予安笑:“好啊。”
    她陪孟予安进厨房做晚饭,至此没再过问一句其他的事情,包括昨晚庄斯言在家里过夜,她也是刚刚才知道,谈木溪问:“感觉怎么样?”
    孟星辞问:“什么?”
    谈木溪说:“你妹妹被人抢走了,感觉怎么样?”
    孟予安在微妙的改变,让她有了改变的人,不是孟星辞,是庄斯言。
    孟星辞擦干净手上的水,看向谈木溪,语气认真:“挺好。”
    她这几年过分的保护孟予安,不让她经历一点风雨和挫折,自以为是的对她好,在下午看到她尝试用义肢一次次站起来的时候,才知道错的有多离谱。
    虽然早就知道自己错了,但今天更直观。
    站在门口的那几分钟,好像几年那么漫长,她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进去,想扶孟予安,但她只是静静站在门口。
    有些路,本来就应该让孟予安一个人走。
    哪怕跌跌撞撞。
    她的那些搀扶,保护,只是给孟予安增加一个缩在壳子里的理由,现在孟予安想挣破壳子,她自然支持。
    谈木溪看眼她,没吭声。
    两人出了卫生间,远远看到孟予安还坐阳台边,窗户开着,庄斯言站起身似乎要关窗户,孟予安拉住她不准她关,庄斯言蹲下身体和孟予安平视,孟予安别过头,两人聊什么声音不是很大,所以听不真切,但情绪感受真切。
    孟予安,在闹情绪,对庄斯言。
    谈木溪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,但肯定和孟予安今天尝试义肢有关,她一转头,看到孟星辞眉目平静的看着前面,眼底被白炽灯折射出的光泽,忽明忽暗。
    第一次。
    谈木溪觉得孟星辞和自己一样。
    在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的时间长河里,她被留下了。
    孟星辞也被留下了。
    她敛起看向孟星辞的目光,手机震动,谈木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是祁遇发来的消息,她点开,祁遇消息跳出来:【木溪!木溪!我想起来了!】
    谈木溪眼皮一跳,还没输入文字,看到祁遇又发来一条消息:【你以前喜欢的人,是孟星辞。】
    她语气笃定。
    谈木溪看到消息愣神,手一哆嗦,手机从手心滑落,孟星辞眼疾手快,顺手捞住她掉下去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,孟星辞低头,也看到祁遇的消息,她神色微变,下意识喊:“木溪。”
    谈木溪迅速从她手上夺走手机,面色发白,她低头,招呼都没打一声转身,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对孟星辞说:“我先回家了。”
    门砰一声重重关上。
    孟星辞看她离开背影,仓促又慌张。
    第146章 泛红
    泛红
    谈木溪蜷缩在沙发上, 客厅的灯都没开,手机屏幕亮光尤其刺眼,她一低头, 就能看到祁遇刚发来的消息,再往上,她们聊天记录里,祁遇偶尔回忆起来的琐碎事。
    祁遇抱怨她最近太忙了, 聊天少了很多。
    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想起来的祁遇,该怎么面对她逐渐恢复的意识。
    她的逃避,只是希望祁遇别再想以前的那些事。
    但事与愿违。
    祁遇说, 你以前喜欢的人, 是孟星辞。
    所以有一天, 她是不是也会说, 木溪, 其实我早就死了吧?
    谈木溪身体发颤,手机拿不稳,她全身乏力, 扭过头看客厅,阳台外的光影照进来, 屋内痕迹斑驳,她双手捂着耳朵,试图做个鸵鸟。
    手机铃无端响起,声音让她心慌。
    孟星辞站在门口, 谈木溪已经回家半个多小时了,她突然离开惊到庄斯言和孟予安, 她解释谈木溪有点急事,见她们在聊没打扰, 先走了。
    估摸两人还有其他矛盾,没注意她的谎言,半个小时后,她借口回公司,出门站谈木溪家门口。
    谈木溪电话一直没人接,信息也没人回,她不敢太大声敲门,隔音不好,会让庄斯言和孟予安发觉,她只得干站在门口,倏地,她想到什么,踱步走到祁遇家门口,轻轻敲了门。
    半晌。
    门打开了。
    谈木溪站在里面,屋子里黑漆漆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走廊微弱的光透过她肩膀照谈木溪身上,谈木溪没什么表情,看着她。
    孟星辞往前一步,走进屋子里。
    身后的门合上。
    屋子里再度恢复黑暗。
    谈木溪刚想伸手开玄关的灯,孟星辞拉住她的手,黑暗里,她又往前走一步,和谈木溪面对面,伸手抱住她。
    谈木溪身体僵住,随后反应过来,她想松开孟星辞,但孟星辞没同意,两人在玄关处无声争执,谈木溪推孟星辞的肩膀,想将她推出去,孟星辞却依旧将她死死抱在怀里,谈木溪气恼的推不开,抓住她的手咬下去,孟星辞一只手紧搂谈木溪,一只手任由她发泄。
    疼了她才喊:“木溪。”
    谈木溪牙尖没了力气。
    她身体也没了力气。
    刚刚的挣扎似垂死斗争,此刻她像泄了气的球,整个人软绵绵的,也不说话,只是沉默。
    孟星辞依旧抱着她,后背抵门上,一刻没松懈,她问:“祁遇是不是恢复意识了?”
    “没有!”谈木溪想都没想回她,一口咬定:“她没有恢复意识!”
    孟星辞安抚她:“木溪。”
    “她没有。”谈木溪却不想听任何的话,她对孟星辞说:“你出去。”
    孟星辞紧紧抱着她。
    谈木溪此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刺猬,张开爪刺,随时扎人,孟星辞被她扎疼也没松手,她说:“木溪,你清醒一点。”
    “清醒?”谈木溪闷在她怀里,说话嗡嗡的:“孟星辞,在你眼里,我不清醒吗?也是,整天和一个死人聊天,能有多清醒。”
    她说着说着笑出声,不在乎那些爪刺将孟星辞扎出血窟窿。
    孟星辞双手搂紧。
    谈木溪说:“松开我。”
    孟星辞没撒手。
    谈木溪推她:“松开我!”
    孟星辞松开她些许,安抚她:“木溪,我没这么想过。”
    “那你让我清醒什么?”谈木溪说:“清醒点,离祁遇远一点,看着她恢复意识,看着她格式化,看着唯一愿意待在我身边的人离开我,孟星辞,这么几年待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,是祁遇!你凭什么让我清醒!”
    孟星辞喉间酸涩。
    谈木溪的每一句质问都如烙铁刻在她心上,每次和她耳鬓厮磨,都不敢问那段过往,那是烙在她心底深处最疼的伤疤,碰一下,鲜血淋漓。